封山是为避祸,眾人能够理解。
可举兵……虽说华家有七名修行者,大半都在炼气七层及以上,还有百多名牛头眾,在鸣泉已是第一大修行势力,但与二王这种庞然大物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毫不夸张地说,无异於以卵击石。
夫君,老爷,家主......到底是怎么想的?
东方灵珂伸手摸了摸华玄宗额头,蹙眉道:“也不烫啊......”
“妡儿,为夫还没糊涂。”华玄宗失笑,轻轻拿下东方灵珂的手,感受著眾人心中的疑惑甚至恐惧,开口解释道,“我所言之举兵,並非与定王硬碰硬,我所谋,只在......”
言及此处,华玄宗忽地一顿,沉吟起来,似在思考著什么。
眾人见状,也不开口,生怕打断华玄宗的思绪,同时心中也在暗自思忖,华玄宗所言举兵的用意,可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华玄宗开口。
杨绍冲若有所思,率先开口打破堂中沉默,神情略显凝重地问道:“家主,可否详说?”
华玄宗忽地抬眸,旋即点了点头:“此事关乎我华家未来发展乃至生死存亡,自然要向诸位说明。”
他环视了眾人一圈,缓缓开口:“我之所以意图举兵,一来,是为袭扰定王势力,为朝廷平定叛乱献力。大燕立国七百多载,虽天灾人祸频出,但天下大势仍在帝京,而非西北。且二王勾结西蛮,背叛人族,实非人道帝君之相。加之今日,我已试探出,二王前线战事极可能吃紧,不然,也不会如此急迫要我华家搬往定远郡城。同时,此举亦是为报答巴王府、风陵渡之恩情。”
眾人闻言,纷纷点头,脸上疑惑顿时散了三分。黄妡、东方灵珂还有杨绍冲则想得更多。
既然是为朝廷献力,定然要传讯巴王府和东方家。燕帝若是得知,敌后还有一支队伍心向於他,怎能不喜?又怎会不予以表示?若是再想得深些,当初巴王府落子於此,有可能就已算到这一步。或者说,燕帝......不愧是夺得帝位之人。
“二来,是为转移视线,保卫本家。”华玄宗啜了一口茶水,继续道,“举兵,自然不会打著华家的旗號,更不会在鸣泉起事。不然,以定王的脾性,即便我大荒封山,他怕也不会放过,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封山之后,我意图以牛头眾为主,由我亲领,老杨为副,设一支西风军,在西风郡起事,以此混淆视听,转移定王对华家的关注。”
眾人闻言,困惑再少三分,却不由得深思起来。
此举虽可缓解大荒山几分压力,可那西风郡与定远郡相隔三四万里,是不是有些太远了?且人生地不熟的,行事起来,会不会有什么不便?甚至其他风险?还有,为何会选择西风?
倒是黄妡,听到“西风”二字后,不禁看了华玄宗一眼,心中渐渐生出了一些其他想法。
华玄宗心有所感,微微一笑,待眾人再度看来,这才继续开口。他到底没有隱瞒,直言道:“三来,是为炼製灵物,衝击筑基。”
话音一落,满堂再惊!
尤其是杨绍冲。作为在场除华玄宗之外修为最高之人,他再清楚不过这句话的分量。一时间,无数疑惑纷纷涌上心头。
华玄宗竟有炼製筑基灵物之法?是一道什么筑基灵物?他不是华家修为最高之人么,又未转修法脉,就算炼成筑基灵物,又要如何筑基?难道华家还有筑基真人?或者,炼成筑基灵物后再转修法脉?是要投巴王府还是东方家?还是说,华玄宗要自授?
杨绍冲越想越是心惊,看向华玄宗的眼神中,竟生出了一丝骇然。震惊之后,心中又生出了一股苦涩。
想他杨绍冲修行数十载,也才修到炼气十一层,而华玄宗只短短一年,就从炼气五层修到了炼气圆满,走到哪儿,別人都要称一声“少真人”!
他不是没见过天才,可这华玄宗,已然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二十六岁就要衝击筑基了,只能说是“妖孽”!难不成,他真有什么大气运在身?
可,华玄宗才刚刚出关,难道不应该先巩固修为么?
恰在此时,黄妡有些担忧道:“夫君,你才刚刚出关,会不会......太急了?”
“是啊!”东方灵珂也蹙眉道,“筑基之艰难凶险,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么急干什么?”
华玄宗知晓黄妡和东方灵珂心中所想,更听出了“艰难凶险”的含义,毕竟,两女都知道他要自授筑基。
再看堂中其余诸人,皆是困惑中带著些忧虑。尤其是吕泰寧,脸上更是写满了忧色。华玄宗心中涌起暖流的同时,却是暗自一沉。
他感知到,吕泰寧心中还有一个无比模糊的念头一闪而逝,好似一团浓雾忽现忽散,留下了一丝悲慟。
会是什么呢?
华玄宗心中生起疑惑,但並未多想,而后笑了笑,语气温和却坚定道:“诸位放心,我並非一时衝动。且筑基非一朝一夕就能功成,其中艰难,我又怎不明白?或是我没解释清楚,那筑基灵物炼製不易,至少要花费五年之功,七八载也未尝不可能。我只是藉此机会提前准备。更不说,如今我华家连筑基灵物都没有,怎会有机会冒进?”
“原来如此。”黄妡似放心了一些,点头笑道。
其余人也纷纷明了,原来是“虚惊”一场。
杨绍冲更是暗自鬆了口气,心里顿觉好受了一些。华玄宗要真就几年筑基成功,他估计自己的道心,怕都要生出一条裂缝了。
见眾人纷纷放鬆下来,华玄宗又道:“当然,举兵之事不在朝夕,还需从长计议。牛统领,可能派几名机灵的牛头眾,乔装打扮去西风郡打探一番,摸清当地情况?老杨,你觉得如何?”
“哞哞哞!”牛大点了点头,表示没问题。
杨绍冲则想了想,而后道:“家主,牛头眾到底与人有异,且身形高大,不易偽装。我想,还是由我亲自带队更好,正好也检校一番这一年训练的成果。”
杨绍冲所言正合华玄宗之意,华玄宗笑道:“好!那就辛苦你了老杨!”
杨绍冲拱手行礼。
而后,眾人又商议了一番物资採买储备、大荒山阵法布置等事。一场商议下来,没人对封山和举兵提出异议。
其实华玄宗作为家主,修为又最高,这些事他安排了便是。之所以与眾人商议,一方面是华玄宗担心自己考虑不周,想集思广益。另一方面,鸣泉华家初创不久,还需要共同经歷一些事,既是考察和考验,也是让吕泰寧、杨绍冲等人感到尊重,逐渐凝聚人心。
“对了,家主,那周德茂和玄冥双煞,如何处置?”杨绍衝突然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