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点燃了整条老街的味蕾。
第二天,“湘满楼”的门前,第一次排起了队。
第三天,队伍的长度翻了一倍。
一周后。
一个自称“湘潭老饕”的美食探店博主,带著满腹狐疑和一脸傲气,坐在了店里最不起眼的角落。
他点了一份最简单的辣椒炒肉。
菜上桌时,他撇了撇嘴。
卖相普通,平平无奇。
他夹起一块,漫不经心地送进嘴里。
下一秒。
这位拥有二十万粉丝的博主,身体瞬间绷紧,瞳孔地震。
一股蛮横霸道,却又无比熨帖的锅气与肉香,裹挟著辣椒的鲜爽,在他口腔里悍然引爆!
好吃!
好吃到他大脑一片空白!
这味道,根本不该出现在这种苍蝇馆子里!
他疯了一样地扒著饭,风捲残云,连盘子里的最后一滴油汤都用米饭颳得乾乾净净。
当晚。
一篇名为《我错了!湘潭真正的厨神,藏在这家快倒闭的老店里!》的帖子,引爆了本地的社交网络。
“湘满楼”,彻底火了。
店门口的队伍,从巷子口,一直甩到了几百米外的主街上。
十八块钱一份的辣椒炒肉。
三十八块钱一份的剁椒鱼头。
每一道菜,都成了食客们顶礼膜拜的圣经。
而创造这一切的湘姐,就站在那个烟火繚绕的厨房里。
听著外面潮水般的讚美,她的脸上,总是掛著一种疲惫却又无比幸福的笑意。
她感觉,自己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真实地“活著”。
她找回了一个厨师,最根源的骄傲。
——用食物,去温暖人心。
小军也脱胎换骨。
他不再是那个一心逃离的叛逆少年。
他穿著乾净的白衬衫,站在门口,用最洪亮的声音招呼著每一位客人。
“张阿姨!您来啦!今天剁椒鱼头用的是刚从水库钓上来的雄鱼,新鲜著呢!”
“李大爷!老样子?一盘辣椒炒肉,顶辣?”
他记得每位熟客的口味,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那种笑容,比他穿著任何潮牌,都更自信,更耀眼。
他终於懂了。
所谓的体面,从来不是身外之物。
而是你对自己所做之事的,那份热爱与认同。
林晓依旧坐在那个专属的小板凳上。
静静看著这对母子,用自己的双手,让这家店,重新燃起生命的光。
他没有再炒过一道菜。
只是偶尔,在打烊后,母子俩拖著疲惫身体復盘时,他会淡淡地点拨一句。
“剁椒鱼头,鱼肉的嫩度还能提升。”
湘姐会立刻紧张起来:“林师傅,是蒸的时间太长了吗?”
林晓摇头,拿起一根筷子,在桌上沾了点水,轻轻一划。
“水开后,鱼盘下,架一根筷子。”
一个简单的动作。
却让湘姐如遭雷击,瞬间明悟。
架一根筷子,蒸汽循环,受热更均,时间能缩短,嫩度自然就上去了!
这种点拨,直指大道,却又羚羊掛角,不落痕跡。
湘姐和小军,用一个小本子,將林晓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仔仔细细地记录下来。
那本子,成了他们的“圣经”。
他们的厨艺,在这种近乎“开悟”的过程中,一日千里。
这天晚上,打烊后。
湘姐做了一桌最丰盛的菜,郑重地將林晓请到上座。
她和小军,一人端著一杯白酒,站到了林晓面前。
“林师傅。”
湘姐眼眶发红,声音哽咽,对著林晓,深深鞠了一躬。
“这份恩,我们母子俩,不知道怎么报。”
小军也举起酒杯,年轻的脸上满是感激与坚定。
“林哥!以后但凡有事,您吱声!我小军要是含糊一下,就算我白活了这二十年!”
林晓看著他们。
笑了。
他端起酒杯,和两人轻轻一碰。
“菜,是你们炒的。”
“店,是你们救的。”
“我只是个恰好路过,蹭了顿饭的客人。”
说完,一饮而尽。
那晚,三人都喝了很多。
聊著过去,聊著未来,聊著那些被食物承载的温暖记忆。
夜深。
林晓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界面极其简洁,只有一个世界地图的app。
地图上,一个原本在湘潭市闪烁的光点,此刻已经变得璀璨明亮。
而在遥远的西北边陲,另一个暗淡的光点,正在发出微弱的,求救般的闪烁。
林晓的指尖,在那个新光点上,轻轻一点。
一行信息弹出:【任务地点:楼兰古城。拯救目標:即將失传的千年烤羊技艺。】
他眼中的慵懒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
该上路了。
第二天,清晨。
湘姐和小军从宿醉中醒来。
那个总是坐在厨房门口的熟悉身影,已经不见了。
只在他们那本“圣经”的扉页上。
留下了一行字跡洒脱的留言。
【真正的味道,不在锅里,不在火里,不在任何秘方里。】
【它只在,你为食客做饭时,那颗滚烫的心里。】
【替我,守好这人间烟火。】
湘姐和小军,看著那行字,久久无言。
最终,两人相视一笑。
那笑容里,有不舍,有感激。
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坚定。
他不是龙,不会被浅滩所困。
他更像一阵风。
吹过荒芜,便留下春天。
而他们要做的,就是守好这个春天。
守好那个年轻人,为他们,也为湘菜,重新点亮的这盏,名为“传承”的灯。
让它的光,永远,永远地,在这条老巷里,亮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