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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4章 呼风唤雨,电闪雷鸣,烈火焚世!
    就在所有人的心神还被那凭空出现的古琴所慑,思绪纷乱之际,一直静立於朱棣身侧的布衣相士袁珙,动了。
    他並未向任何人示意,只是整了整那身略显陈旧的灰色布袍,步履从容地踏上了那座散发著古老苍茫气息的巨石祭坛。
    他的脚步看似轻缓,每一步落下,却仿佛暗合某种韵律,踏在祭坛石阶上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嗒”声,在这片死寂的山巔显得格外突兀,牵引著所有人的目光。
    登上坛顶,袁珙立於中央那凹陷的池槽之前,面向苍穹,身形挺拔如松。
    几乎在他站定的同时,下方环绕祭坛的一百零八名白衣道童,如同早已演练过无数次般,齐齐行动,他们身形飘忽,无声无息地散开,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跡,在祭坛基座的九个层级上,各自寻定了方位,盘膝坐下。
    月白色的道袍在青黑色巨石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一百零八人,看似散乱,实则构成了一个巨大而精密的阵图,隱隱將祭坛拱卫在中心,气息相连,浑然一体。
    一种难以言喻的肃穆与庄严格局,瞬间形成。
    袁珙双目微垂,手掐印诀,口中开始诵念起古朴晦涩的咒文,那声音起初低微,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渗入人的神魂深处。隨著他的诵念,祭坛上那些刻画的诡异符文,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隱隱流动起暗沉的光华。
    “奇门遁甲,天地为盘,万象为子!”
    袁珙骤然睁眼,眸中精光暴涨,他並指如剑,指向东方天际,厉声喝道:“风——起於青萍之末!”
    话音未落,原本只是轻拂的山风,骤然加剧!不再是自然的流动,而是化作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苍白气旋,自祭坛为中心,疯狂地向四周席捲开来!
    祭坛四周的玄色大幡被狂暴地拉扯,发出裂帛般的剧烈呼啸,猎猎作响!山巔平台上的尘土与落叶被尽数捲起,在空中狂舞!
    “云——聚於须臾之间!”
    袁珙剑指转向苍穹。
    只见点苍山四周,那原本悠然漂浮的流云,仿佛受到了无形巨手的疯狂搅动,以惊人的速度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云层越积越厚,顏色由洁白转为铅灰,再由铅灰化为墨黑!
    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天穹都被厚重的乌云彻底覆盖,白昼瞬间化为昏夜,仿佛末日降临!
    浓云如怒涛般翻涌奔腾,其中隱隱有沉闷的雷声滚动!
    “雨——降自九霄之外!”
    最后的敕令如同惊雷炸响!袁珙双手结出一个复杂无比的印诀,猛然向下一压!
    “轰隆——!!!”
    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漆黑的云幕,紧隨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仿佛能將山岳劈开的巨雷!
    雷声在群峰间炸响,回声滚滚,震得无数士兵耳膜刺痛,心神摇曳!
    紧接著—
    “哗——!!!”
    不再是淅浙沥沥,而是天河倒泻!
    无边无际的雨幕,连接了天与地,带著磅礴的力量和刺骨的寒意,疯狂地砸落下来!
    雨水密集得让人窒息,击打在祭坛巨石、山林树叶、士兵盔甲上,发出爆豆般连绵不绝的轰鸣!
    整个点苍山,顷刻间便被这片白茫茫的雨幕彻底吞噬!
    呼风!
    唤雨!
    掌控天象!
    这已非人力所能及,这是真正的天地之威!
    十二万大军,此刻再无一丝喧器。
    所有人都被这改天换地的恐怖景象惊呆了,忘记了呼喊,忘记了仇恨,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源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许多人甚至不由自主地跪伏在泥泞之中,向著祭坛的方向顶礼膜拜。
    麦哈木、禄余赫、阿阔阿甲等土司首领,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之前的雄心与杀意,在这天地伟力面前,被击得粉碎!
    宋昭与任亨泰,更是浑身冰凉,如坠冰窟。
    他们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工部所学的所有格物知识,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这...
    这根本不是戏法啊。
    这是神跡!
    袁珙的身影屹立在暴雨倾盆的祭坛顶端,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墙,雨水不能近其身。
    他如同执掌天道的神只,冷漠地俯视著下方芸芸眾生。
    朱棣站在雨中,玄色王袍已被浸透,但他身形挺拔如初,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被震慑住的敌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奇门遁甲之术,已显其威。
    点苍山的神道大会,在这一刻,才真正拉开了它掌控人心的序幕。
    下一刻,袁珙神色肃穆,深深一揖,隨即转身面向祭坛下盘坐的一百零八名道童,以及更远处无数双惊疑不定的眼睛。
    他並未立刻施展,而是先闭目凝神,周身气息內敛,仿佛在感应著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水气”与方才呼风唤雨残存的磅礴能量。
    片刻后,他双眼睁开,精光內蕴,双手缓缓抬起,並非结印,而是如同抚琴般虚按空中,体內精纯的內力开始依照控水诀”的路线悄然运转。
    “控水净世,灵雨泽被!”
    袁珙口中低喝,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异的震盪之力。他双手十指如同拨动无形琴弦,在空中划出玄奥轨跡。
    莹光净雨只见那原本因乌云密布而昏暗的天地间,漫天倾泻的暴雨,骤然发生了变化,雨水不再是无序的狂乱线条,而是在坠落过程中,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梳理、净化。
    每一滴雨水都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內部隱隱有柔和的白光流转。更令人骇然的是,当这些雨滴划过昏暗的天空时,竟自行折射出一种非七彩、而是纯净无比的莹白色光华!
    亿万雨滴同时发光,瞬间將昏暗的天地映照得一片通明,仿佛由液態光晶构成的巨大幕布笼罩了整个世界,雨滴落地的声音也变得清脆悦耳,如万千玉珠同时敲击冰盘,奇妙的音律竞暂时压过了雷声风声,带著一种洗涤心灵的奇异力量。
    这神圣而肃杀的景象,让所有目睹者心神俱震,几乎要顶礼膜拜。
    只见袁珙手法再变,运转灵雨术”法门,他並指如剑,引动周遭天地灵气,其实暗中这实则是巧妙引导风雨残余能量与自身內力共鸣。
    霎时间,那莹白的雨幕开始出现惊人的色彩变幻!先是祭坛东侧区域,雨水骤然化为一片生机勃勃的青色,这就是青木灵雨,隨著青木灵雨笼罩著部分明军士兵,让他们顿感疲惫稍减,精神一振;继而西侧雨水转为幽蓝色,玄冰灵雨降落,落在岩石上竟瞬间凝结成薄冰,散发出刺骨寒意;
    南面天空降下泛著金属光泽的雨滴,为庚金灵雨,打在地上发出叮叮”脆响,溅起细小的火星。
    北面则有赤红色的雨丝,赤炎灵雨混杂其中,触地即散开一团团微弱的热气;而祭坛核心区域,则维持著莹白主色,四种异色雨水如同忠诚的卫兵,环绕其周,流转不息!
    到了这个地步,袁珙已经有些吃不消了,毕竟对於他而言,同时施展这两道法诀,哪怕有著一百零八名道童协助,对於身体也是一个庞大的负担,他额头已见汗珠,显然同时运转两门高深法门对他负荷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坚定,双手猛然合十,將控水诀”的净化掌控”与灵雨术”的赋予灵性”强行融合!
    嗡——!
    奇异的嗡鸣响彻天地。
    所有色彩各异的雨水,仿佛被注入了简单的意识,不再是无差別降落,而是开始隨著袁珙的心意隱隱流动、匯聚!莹白雨水在他头顶盘旋,如同忠诚的护卫;四色灵雨则如四条游龙,在祭坛四周穿梭游弋,时而成盾,时而成矛,变幻莫测!
    这一刻,雨水不再是自然现象,而是化作了有灵性的、听凭调遣的千军万马!袁珙立於坛上,衣袂在五彩雨幕中飘飞,他虽面色微白,气息却与整个天地雨势相连,仿佛化身雨神,执掌天威!
    “神跡!这是真正的神跡啊!!”
    终於,有土司兵卒承受不住这接连不断的视觉与心灵衝击,崩溃般地跪倒在地,疯狂叩首。
    恐慌、敬畏、崇拜...如同瘟疫般在十二万大军中急速蔓延。
    麦哈木、禄余赫等人面无人色,身体僵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了。
    宋昭、任亨泰瘫坐在椅子上,嘴唇哆嗦,他们所有的知识、所有的谋划,在这近乎改天换地的神跡面前,彻底成了笑话。
    朱棣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嘴角的弧度微微扩大。
    袁珙没有让他失望,这两门取自高等世界的武学,在这片天地初显崢嶸,便已彻底奠定了神道”的威严。
    点苍山的神道大会,至此,已无人再敢质疑。
    就在十二万大军被那五色灵雨的神异景象震慑得心神摇曳,几乎要彻底跪伏之际,异变再起!
    低沉而宏大的嗡鸣,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又似从天外降临,瞬间盖过了风雨之声。
    紧接著,在点苍山主峰四周的山腰、林间、乃至悬崖峭壁之上,数百个原本毫不起眼、看似隨意堆砌的石堆或刻痕,骤然亮起了柔和却耀眼的白光!
    每一个光点都迅速扩大,化作一个直径约莫丈许的圆形光阵。光阵之中,符文流转,复杂难明,散发出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更令人骇然的是,每一个光阵的中心,都凭空產生了一个微型的、肉眼可见的气旋!
    这些气旋缓缓旋转,仿佛在拼命汲取著周遭天地间的某种无形物质,在眾人看来,这便是天地之气,使得气旋附近的空气都微微扭曲起来。
    虽然每个气旋规模很小,但数百个同时出现,彼此气机隱隱相连,竟在点苍山周围形成了一片浩瀚的光阵网络,蔚为壮观!隨著气旋的旋转,一丝丝极其微弱、若有若无的清新气息开始向祭坛顶端匯聚,让原本因暴雨而湿冷的空气,似乎都变得纯净了几分。
    袁珙適时机地张开双臂,作拥抱天地状,朗声喝道,声音藉助內力传遍四野:“聚灵成阵,纳天地精华,助我神通!”
    他话音落下,那数百个小型光阵仿佛得到指令,光芒更盛,其中的气旋转速陡然加快,发出更清晰的呼啸之声!
    无数道细微的白色光柱从各个阵法中冲天而起,虽然微弱,但匯聚在一起,竟在昏暗的天地间形成了一片朦朧的光晕,將整个点苍山主峰映照得如同仙境!
    声势极其骇人!
    看著能显露出来这般声势,袁珙心中鬆了口气,这数百个聚灵阵乃是这两日仓促布置而成,所用的材料不过是寻常玉石边角料和刻录的简易符文,其功效微乎其微,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此刻所展现出的气旋、光柱和所谓的灵气,九成以上都是依靠预先埋设的某些发光、发声机关,以及袁珙以自身深厚內力巧妙引导风雨气流所形成的视觉与听觉幻象!
    目的只有一个。
    唬人!
    让那些本就已被呼风唤雨”和五色灵雨”嚇得魂不附体的土司联军,再添上一重对深不可测的仙家阵法”的终极恐惧!
    果然,这突如其来、规模宏大的聚灵阵”景象,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天哪!还有阵法!”
    “他在抽取天地之力!”
    “这是仙法!是真正的仙法啊!”
    惊呼声、哭喊声在土司大军中此起彼伏。
    就连麦哈木、禄余赫这等梟雄,此刻也面色惨白,双腿发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们看著那笼罩山巔的光晕和数百个旋转的气旋,心中最后一丝侥倖和反抗念头被彻底碾碎。
    宋昭与任亨泰更是目瞪口呆,嘴唇哆嗦著,却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工部的知识体系在此刻彻底崩塌,他们无法理解眼前这一切。
    朱棣盘坐於祭坛边缘,玄色王袍的衣角在瀰漫的莹白光晕和呼啸的气旋风中猎猎作响,他平静的目光扫过点苍山四周那数百个正闪烁著符文、汲取著微弱气流的光阵,心中不起波澜,对袁珙能力的狠狠的肯定了一把。
    这才几天?
    袁珙便能依据他给出的那份聚灵阵阵图概要,带领那些道童,利用有限的普通玉石和硃砂,在这莽莽苍山之上,硬生生布置出这数百个看似玄奥的阵点。
    朱棣能看清楚,这周围数百个聚灵阵的深浅。
    哪里有什么聚灵功效。
    充其量,不过是一些超级简易的导引装置,仅仅是利用特定的符文组合和玉石本身的微弱场域,极其勉强地沟通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气,如果偏向於物理意义的话,也可以把这些称之为气流、
    磁场,然后將其稍作匯聚、然后释放出来。
    那些旋转的气旋,更多是內力引导和自然风势结合的视觉效果。
    所谓的灵气,稀薄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对修炼而言毫无助益。
    但是...
    朱棣面色平静,心中確很是满意。
    这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放眼望去,数百光阵成星罗棋布之势,气旋流转,光柱朦朧,彼此气机隱隱相连,构成了一片覆盖山峦的宏大光网,配合著此刻尚未停歇的五色灵雨和漫天乌云,以及袁珙那庄严肃穆的纳天地精华”的呼喝,整个点苍山巔,確实营造出了一种洞天福地”、灵气喷涌”的神圣幻象。
    这景象,对於台下那些早已被呼风唤雨”和五色灵雨”震慑得心神失守的土司联军来说,无疑是最后一记重锤。
    他们看不懂门道,只能看到这匪夷所思的热闹”,这足以让他们將自己这位燕王敬若神明。
    看来,他之前的想法並没有错。
    与其说,重新培养人才,不如去儘可能的选择歷史上有名的人物,利用自己的手段將其加强。
    这能更方面些,且效果也会更加好。
    袁珙的才能確实不凡,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將如此简陋的布置发挥出近平以假乱真的宏大效果,不仅需要精湛的內力操控和对风水地势的敏锐感知,更需要一种近乎艺术的布局能力。
    这仓促而成的聚灵阵,就像一台精心排练的戏剧布景,虽然道具简陋,但在合適的灯光、音效和演员的倾情演绎下,足以让台下的观眾深信不疑。
    足够了。
    现在这个时期,他他本就不需要真正的聚灵效果,他需要的,正是这种足以碾压一切质疑、奠定无上权威的神跡”视觉衝击。
    眼下,这漫天光华与气旋,这山呼海啸般的敬畏目光,都明確地告诉他,目的,已经达到了。
    “云水已至,还差一些火候”。.”朱棣若有所思。
    也就是这个时候。
    数百聚灵阵的光辉与气旋尚未消散,依旧在天地间营造出浩瀚异象之际,立於祭坛中央的袁珙,手法再变。
    他面容肃穆,口中念念有词,双手猛然在身前虚划。
    剎那间,只见他宽大的袖袍之中,如同变戏法般,骤然飞射出两百道赤红色的符籙!
    这些符籙並非实体纸张,而是由精纯內力混合著特製硃砂与火系药石粉末,於瞬间凝练而成的能量体,每一道符籙都约莫巴掌大小,上面用內力勾勒出繁复而扭曲的火焰纹路,此刻正闪烁著灼灼红光,散发出炽热的气息。
    “燃!”
    袁珙舌绽春雷,一声短促而有力的敕令响起!
    “轰!!!”
    两百道烈火符应声而燃!並非缓慢点燃,而是在剎那间同时爆发!
    一团团炽烈的火焰凭空出现,由小及大,瞬间化作两百个直径数尺的熊熊火球,悬浮在祭坛周围的虚空之中!
    火焰並非凡火,而是呈现出一种明亮的橙红色,燃烧时发出呼呼”的咆哮声,热浪滚滚,甚至將附近落下的雨滴都瞬间蒸发成白色的水汽,发出滋滋”的声响!
    这两百个火球並非静止不动,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隨著袁珙手指的牵引,开始在空中盘旋飞舞!
    它们时而匯聚成一条巨大的火焰长龙,绕著祭坛蜿蜒游走,龙首昂扬,龙鬚毕现,活灵活现;
    时而猛地散开,化作漫天流星火雨,拖著长长的尾焰,在低空呼啸穿梭,將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时而又组合成一道巨大的火焰轮盘,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光与热。
    烈焰焚天!
    与下方莹白圣洁的灵雨、四周旋转的光阵气旋,形成了冰与火、神圣与狂暴的极致对比,整个点苍山巔,此刻仿佛同时存在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天地伟力,一种滋养万物,一种焚尽八荒!
    这突如其来、规模浩大的火焰奇观,让本已心神俱颤的土司联军再次发出了惊恐的譁然!
    火!
    是神火!
    这个老道士,能同时驾驭水火!
    难不成...是天神发怒了?
    难说!!
    惊呼声、跪拜声此起彼伏。
    麦哈木等人看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
    他们原本以为呼风唤雨已是极致,没想到这仙师竟还能挥手间召来如此恐怖的烈焰,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巫术的理解范畴。
    宋昭与任亨泰更是面如死灰,嘴唇颤抖。
    他们试图用火药”、磷火”等来解释,但那火焰的形態、规模以及隨心所欲的控制力,根本非寻常手段所能及,这他吗的给他们一些火药、硝石,能製造出来这种画面吗?
    袁珙立於火海环绕的祭坛中心,面色微微发白,气息也略显急促。
    同时操控数百简易聚灵阵和两百道內力凝练的烈火符,对他的消耗极大。
    但他眼神依旧锐利,勉力维持著火焰的奔腾之势。
    这烈火符,確实不凡啊。
    当漫天火雨渐渐消散,数百光阵的气旋也缓缓平息,点苍山巔短暂地陷入一种暴风雨后的诡异寧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祭坛中央,那位自始至终都沉稳如山的玄衣亲王身上。
    只见朱棣盘膝在悬浮的古琴前,他自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神色各异的十二万大军,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云南之地,苍山为脊,洱海为魂。各族百姓,皆为此方水土所养,本应和睦共处,共享太平。”
    “然,连年纷爭,仇杀不止,血染沃土,实乃人神共愤之举。”
    “今日,本王朱棣,於此点苍山神坛之上,焚香祷告,请示云南点苍山神、各路山水正神,愿以诚心,化解干戈,平息乱世恩怨。”
    “恳请云南诸神眾仙,赐福明军,予我將士以力量与智慧,非为征伐,而为护佑!护佑此方水土安寧,护佑万千黎庶安康!”
    他的话语,如同一种庄严的宣告,在群山间迴荡。
    言毕,朱棣不再多言。
    他深吸一口气,双目微闔,双手缓缓抬起,虚按在那悬浮的琴弦之上。
    “錚一—”
    一声清越的琴音,如同玉石相击,骤然响起,打破了山巔的寂静。紧接著,朱棣的十指拨动起来。
    他弹奏的,自然是碧海潮生曲”。
    这一曲,也算是此次神道土司大会的高潮,也算是结尾,彻底的让当地所有土司知晓,他燕王朱棣,就是奉云南诸神神域来的!
    琴音舒缓,如月下潮水初生,轻柔地拍打著海岸,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寧静。
    很快,旋律开始变得复杂、激昂起来!
    音符不再是简单的悦耳之声,而是仿佛化作了有形的波纹,带著一种奇异的能量,以祭坛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这声音,无比诡异!
    它不刺耳,却直透心扉。时而如惊涛拍岸,气势磅礴;时而如深海暗流,诡譎难测;时而又如海妖低吟,蛊惑心神。
    更令人骇然的是,这琴音仿佛能与人的气血、呼吸乃至內力產生某种神秘的共鸣!
    离祭坛最近的那两万盘膝而坐的明军士兵,首当其衝!
    起初,他们只是觉得琴音入耳,心神不由自主地被牵引。
    但渐渐地,隨著曲调深入,他们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开始隨著音律的起伏而加速运转,原本平静的內息变得活跃起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从丹田深处滋生,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们的呼吸,开始不自觉地调整,与那潮起潮落的琴音节奏趋於一致!
    胸膛起伏间,仿佛有海潮在体內奔涌!
    更明显的变化,出现在他们的气质上!
    原本就肃穆精锐的明军,此刻周身竟然隱隱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莹润光泽,並非真实的光芒,而是一种气势上的升华!
    他们的眼神变得更加锐利、坚定,仿佛蕴含著波涛般的力量。坐姿更加挺拔,如同海边歷经风浪冲刷的礁石,沉稳而不可撼动,一股连绵不绝、后劲悠长的独特气息,开始从这两万人组成的军阵中瀰漫开来,与碧海潮生曲”的意境完美融合!
    “这是什么声音?”
    “我的血...好像在跟著曲子跳!”
    “快看那些明军!他们好像...不一样了!”
    土司联军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他们无法理解这琴音的奥秘,但却能清晰地看到、感受到那两万明军正在发生的惊人变化!
    那种精气神的提升,那种力量的凝聚,是肉眼可见的!
    麦哈木、禄余赫等人面色惨白,手心冰凉。
    他们现在已经彻底明白了,燕王朱棣的神道土司大会;”,根本不是为了表演戏法,而是真的要赋予军队神异的力量!
    这琴音,就是关键!
    宋昭与任亨泰彻底瘫软在座位上,嘴唇哆嗦。
    什么东西?
    这是真的假的,燕王真的请神了!
    天寿!!
    朱棣没有理会外界,其全心沉浸在琴曲之中,十指翻飞,旋律越发宏大浩瀚。
    碧海潮生,波澜壮阔!
    在这玄妙的琴音洗礼下,两万明军正在完成一次惊人的蜕变,一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强大军威,开始笼罩整个点苍山!
    仿佛神道之力,真的已经降临於军阵之上!
    当碧海潮生曲”最后一个悠长而深远的音符,如同退潮的海水般缓缓消散在点苍山的云雾之间,天地间那令人心悸的奇异共鸣也隨之渐渐平息。
    朱棣的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韵,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如海般深邃的精光渐渐內敛,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他並未起身,依旧盘坐於祭坛中心,仿佛与这座古老的神坛融为一体。
    几乎在他停下的同时,一侧的袁珙心领神会,手中印诀一变,口中念念有词。
    顿时,那笼罩山巔的残余莹白雨幕、流转的五色灵光、以及数百聚灵阵”散发的微弱光晕和气旋,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抹去,开始迅速消散、隱没。
    呼啸的山风渐渐恢復了自然的节奏,铅灰色的乌云也开始缓缓散开,露出一线天光。喧囂、光影、神异...一切归於平静。
    只剩下祭坛的巨石默然矗立,以及山巔平台上下,无数双仍沉浸在巨大震撼中、茫然失措的眼睛。
    朱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掠过那些面色惨白、失魂落魄的土司首领,最终定格在麦哈木、禄余赫、阿阔阿甲等几人身上。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山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打破了死寂:“神諭已示,天威已现。”
    “点苍山神与云南诸路正神,已受本王祷告,愿见此方土地重归安寧。”
    “纷爭仇杀,生灵涂炭,此非天意,亦非民愿。”
    “今,本王再问尔等一”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炬,字句鏗鏘:“可愿止干戈,息纷爭,归顺大明,共遵王化,以此苍山洱海为誓,永为大明藩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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