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王公冲得很快。
龙头拐杖在手中疯狂膨胀,金光炸裂,化作一条万丈金龙,龙首朝下,带著撕裂虚空的气势直扑苏牧。
“苏牧!纳命来!”
东王公的声音响彻血海,中气十足,恨不得让整个洪荒都听见他的英勇。
他身后,紫府洲的散修大能们也跟著冲了上来,各种法宝灵光齐放,看著倒也有几分声势。
血海上空,帝俊看著这一幕,没有阻拦。
他需要一个人去试探苏牧的底。
东王公,正合適。
反正死了也不心疼。
三清也没拦。老子半闭著眼,元始面无表情,通天乾脆把头扭到一边,懒得看。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结果。
太一倒是嘀咕了一句:“这蠢货,怕是要交代在那儿。
帝俊没接话。
蠢不蠢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东王公能帮他摸清苏牧还剩多少底牌。
一条命换一个情报,这买卖划算。
鬼门关前。
万丈金龙裹挟著毁天灭地的气势砸下来,龙啸声震得血海翻涌,连鬼门关的城墙都在颤抖。
冥河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祖龙抬起龙首,龙目中闪过一丝不屑。
后土握紧平心令牌,做好了出手准备。
羲和站在苏牧身侧,太阴宝鑑微微一动,月华凝聚。
但苏牧抬手,制止了所有人。
他看著那条呼啸而来的万丈金龙,看著金龙背后那张写满了得意和贪婪的脸。
摇了摇头。
“螻蚁起舞,也敢称討逆?”
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了东王公的耳朵里。
东王公脸色一变,但冲势已成,收不住了。
他咬牙催动龙头拐杖,金龙的体型再度膨胀,龙口大张,要將苏牧连人带地一口吞下。
苏牧没有动用轮迴盘。
没有动用鬼月。
没有动用任何法则之力。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就一只手。
“你这种货色,还不配让本座动用法宝。”
纯粹的肉身力量爆发。
苏牧反手一抽。
这一巴掌没有任何花哨的特效,没有法则加持,没有大道显化,就是单纯的、原始的、暴力的——一巴掌。
但就是这一巴掌。
啪。
声音脆得像打在豆腐上。
万丈金龙从中间断成两截,龙鳞崩碎,金光炸散,化作漫天金粉洒落血海。
龙头拐杖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灵性尽失,光芒熄灭,像一根烧火棍一样翻滚著飞出万米,“咚”的一声插进了血海深处。
极品先天灵宝。
一巴掌,废了。
东王公的瞳孔在这一刻放到了最大。
他想跑。
他想转身就跑。
但来不及了。
巴掌的余威没有消散,那股纯粹到极致的肉身力量穿透了金龙残躯,结结实实地盖在了东王公身上。
什么护体神光,碎了。
什么大罗金仙巔峰的肉身,裂了。
什么万年苦修凝聚的道行,散了。
东王公整个人像一颗流星,从血海上空被拍了下去。
不是飞出去,是被拍下去。
垂直的。
“轰!”
血海炸开一个万丈大坑,海水倒卷,露出海底的黑色硬岩。
东王公被拍进了岩层里,整个身体嵌在岩石中,只剩一张脸露在外面,五官都挤到了一块儿,肉身碎成了渣,跟岩石混在一起,扣都扣不下来。
紫府洲那些跟著衝上来的散修大能,全部停在了半空中。
没有人再往前一步。
他们看著海底那个人形坑,看著坑里那坨分不清是肉还是石头的东西,腿在抖,手在抖,连握法宝的力气都没了。
那可是东王公。
曾经的准圣,虽然仙庭气运消失掉落成了大罗金仙巔峰。
但那也是男仙之首。
准圣之下第一人。
一巴掌。
就一巴掌。
连法宝都没用,连法则都没动,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一巴掌把大罗金仙巔峰拍成了肉泥。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血海上空。
帝俊的脸抽了一下。
他想看到的情报看到了。
苏牧的肉身强度,远超他的预估。
远超所有人的预估。
混元金仙的肉身,已经不是“强”这个字能形容的了。那是另一个维度的力量。
太一的混沌钟在头顶转了两圈,然后自己缩小了一號,躲到了太一的后脑勺后面。
连法宝都怕了。
元始握著三宝玉如意,手指关节发白。
通天的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老子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西王母站在最后方,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和东王公虽然不对付,但好歹同出一源。
东王公这个下场,让她后背发凉。
鬼门关前。
苏牧收回右手,活动了一下手腕,像是刚才那一巴掌让他的手有点酸。
他低头看向海底那个万丈大坑。
东王公的肉身已经彻底碎了,但元神还在。
一团金色的光球从碎肉中飘出来,惊恐地颤抖著,想要逃跑。
苏牧隔空一抓。
无形的力量穿越万丈距离,將那团金色元神摄入掌中。
东王公的元神被捏在苏牧手里,疯狂挣扎,面目扭曲,嘴里发出尖锐的哀嚎o
“饶命!帝君饶命!”
“我是奉道祖法旨来的!不关我的事!是鸿钧小儿让我来的!”
“求您开恩!我愿意当牛做马!我愿意给地府当狗!”
东王公的元神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什么男仙之首的体面,什么大罗金仙的尊严,全没了。
就剩下一个字——怕。
怕到骨子里的那种怕。
苏牧低头看著掌心里这团哭得变形的元神,语气平静。
“本座给过你机会。”
“上次在地府门口,本座让你当猪,你不愿意。”
东王公的元神一愣,想起了上次的事,哭得更厉害了。
“我愿意!我现在愿意了!当猪也行!当什么都行!只要帝君饶我一命!”
苏牧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嘲讽,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就是平静。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高高在上的平静。
像是在看一只蚂蚁。
“晚了。”
“上次你还有当猪的资格。”
“现在连这个资格都没了。”
苏牧隨手一扔。
东王公的元神划过一道弧线,穿过鬼门关,穿过黄泉路,穿过奈何桥,精准地落进了十八层地狱最底层那口刚刚烧开的油锅里。
油花四溅。
东王公的惨叫声从十八层地狱深处传出来,穿透了地府的每一寸空间,穿透了鬼门关的城墙,传到了血海上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那声音悽厉到了极点,像是把一个人所有的恐惧、痛苦、绝望全部压缩到一起,然后一次性释放出来。
紫府洲的散修们听到这声惨叫,有三个当场嚇得魂飞魄散,直接从天上掉了下去。
剩下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个面如土色,法宝都拿不稳了。
冥河站在鬼门关城楼上,听著下面传来的惨叫声,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觉得,自己当初被帝君收服,可能是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確的决定。
祖龙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龙目中的不屑更浓了。
就这?也敢来挑衅帝君?
“滋啦—”
后土站在奈何桥上,微微皱眉,似乎觉得这个处置方式有些残忍,但什么都没说。
羲和看著苏牧拍了拍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微微翘起。
她喜欢看苏牧这个样子。
不怒自威,举重若轻。
杀一个大罗金仙巔峰,跟拍死一只苍蝇没什么区別。
苏牧拍了拍手,转过身,目光扫向血海上空。
扫过帝俊。
扫过太一。
扫过三清。
扫过西王母。
扫过那千万妖兵。
所有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苏牧开口了,语气隨意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
“还有谁想来试试?”
没人接话。
整个血海上空,千万大军,鸦雀无声。
苏牧等了三息,笑了。
“怎么?刚才不是挺热闹的吗?”
“奉天討逆,共诛逆贼,喊得多响亮。”
“现在一个个都哑巴了?”
还是没人说话。
帝俊的脸色铁青,太一的拳头攥得咯咯响,但混沌钟死活不肯从后脑勺出来。
苏牧收回目光,负手而立。
“本座今天心情不错,可以多称量几个。”
“你们要是不来,本座可就当你们怕了。”
“怕了也没关係。跪下磕三个头,喊声爷爷,本座放你们走。”
这话一出,帝俊的眼睛红了。
太一直接暴怒,但刚要动,混沌钟自己飞到他面前挡住了去路,嗡嗡嗡地响,像是在说“大哥你別去,真打不过”。
太一一把推开混沌钟:“你给我滚开!”
混沌钟被推开,又飞回来挡住,死活不让太一往前冲。
这一幕落在所有人眼里,比东王公被拍成肉泥还要震撼。
先天至宝混沌钟,怕了。
怕到寧可违抗主人的意志,也不敢靠近苏牧,生怕连累了自己。
帝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他知道,单打独斗,没有任何胜算。
一个东王公不够看,十个东王公也不够看。就算他和太一一起上,面对苏牧那具恐怖到没边的肉身,也是送菜。
必须用別的办法。
他转头看向三清。
老子也在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匯,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明白了。
老子收回目光,从青牛背上站起来。
他看了一眼元始,又看了一眼通天。
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
“二位兄弟。”
元始和通天同时看向他。
老子的声音很沉,沉到像是从地底传出来的。
“结阵。”
“请盘古父神法相。”
元始点头,握紧三宝玉如意,踏前一步。
通天咬了咬牙,拔出青萍剑。
老子最后看了一眼鬼门关前那个负手而立的黑袍身影,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凝重。
“今日不拼命,谁都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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