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吸一口气,將悔棋蛊从心海中唤出。
翠蓝色的光芒下,蛊虫落在他掌心,甲壳上的棋盘图案已经复杂到了极致,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不再局限於甲壳表面,而是延伸到了蛊虫周围的空间中,像一张微缩的立体棋局。
方寒打开合成面板,將悔棋蛊和所有材料依次放入。
当所有材料都放入其中后,面板上的完善度顿时显示为百分之百。
见此,他没有犹豫,直接点下確认。
瞬间,当蛊材被放入其中后,数道光芒直接亮起。
棋心石的漆黑、岁月露的乳白、不悔泪的透明、轮迴石的青灰、天命羽的纯白,五道光芒从核心材料中涌出。
与此同时的,四十二种辅材也化作四十二道细小的光流,与那五道光芒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无声的交响。
此刻,当所有的光芒同时涌入悔棋蛊体內之后,蛊虫便也就剧烈颤动起来,就连甲壳上的棋盘图案都开始疯狂延伸。
不,不是延伸,是脱落。
那些线条从甲壳上剥离,化作无数细碎的星光,在蛊虫周围旋转、重组,渐渐形成一个全新的图案。
不是平面的棋盘,不是立体的网,而是一个完整的、不断自转的星盘。
同时,在这星盘的中央不是其他的,正是奇蛊悔棋蛊。
並且,在悔棋蛊的周围,还有四十九颗明亮的星子,每一颗星子都代表一次“落子”的机会。
见此,方寒愣了愣之后仔细的数了数。
五十九颗。
不对!怎么会是五十九颗?悔棋蛊五阶,应该是五次悔棋的机会,为什么会有五十九颗星子?
他闭上眼,將意识沉入星盘。
片刻后,他终於明白了。
那些星子显然不是“悔棋”,而是“落子”。
悔棋蛊五阶的能力,不再是简单地给他几次后悔的机会,而是让他可以在任何地方、任何时候、任何生灵身上“落子”。
星盘上的每一颗星子,都是一个等待落下的棋子,他可以在敌人身上落子,可以在自己身上落子,可以在虚空中落子,可以在时间中落子。
並且每次落子之后,那颗星子便会消失,而当他需要的时候,他可以“收復”那颗棋子,当然,不是回到过去,而是將那颗棋子所在的一切,重置到落子之前的状態。
不是时间回溯,而是状態重置。
这就意味著他可以將一个濒死的同伴恢復到受伤前的状態,可以將一个耗尽的杀招恢復到未使用的状態,甚至可以將一个已经破碎的蛊虫恢復到完整的状態。
而“悔棋”,只是这种能力的其中一种用法,在他自己身上落子,然后重置,就等於回到了过去。
五十九颗星子,五十九次落子,五十九次重置。
方寒睁开眼,星盘缓缓沉入心海。
此刻,他能感觉到那些星子在心海中旋转,每一颗都明亮而温暖,像五十九颗小小的太阳一样。
他伸出手,悔棋蛊就那么静静地躺在他掌心,甲壳上没有了棋盘图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星空。
沉默半晌后,他先是將蛊虫收起来,隨后又取出来一部分的灵石,打算继续修炼。
而此刻,隨著时间的流逝,窗外的鞭炮声自然已经稀疏了,烟花也渐渐停歇,只有偶尔几声零星的炸响,在夜空中迴荡。
方寒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前,正要拉上窗帘,忽然听见房门被砰砰砰地敲响了。
不……不是敲门,是砸门!
方寒眉头一皱,催动侦查蛊虫向门外扫去,就发现夏天骄此时正站在门口,裹著一件红色的羽绒服,脸被冻得通红,手里拎著一个保温袋,正用拳头一下一下地砸著门。
这冤家……
方寒嘆了口气,走过去,拉开门。
“你果然在家!”夏天骄眼睛一亮,不等他开口,就挤了进来,他打开房间的灯之后,扫了眼周围,確定房间里没有其他的人,尤其是女人后,这才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我就猜到你一个人待著,肯定没吃年夜饭,喏,我从家里带的,饺子、酱肘子、红烧鱼,还有我妈燉的汤。”
方寒关上门,看著她把保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出来,摆了满满一桌。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只是靠在墙上,看著她忙碌。
“你怎么来的?”他问。
“开车啊。”夏天骄头也不抬,“家里太无聊了,我跟慕容復不是黄了吗?所以导致现在亲戚们聚在一起就是催婚,烦死了,我趁他们不注意溜出来的。”她摆好饭菜,转过身,看著方寒,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感动吧?”
方寒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你家里人会担心。”
別人方寒是真不担心,他主要是怕那位找过来。
“我给他们发了消息,说去同学家玩了。”夏天骄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撑著下巴看他,“你不会把我赶出去吧?”
方寒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饺子还是热的,白菜猪肉馅。
感受著嘴里炸开的味道,方寒沉默了片刻。
其实,他不是很喜欢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但回想上一次吃到的时候,还是小时候在福利院里……
此时,夏天骄看著他的动作,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也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肉,边吃边说:“你知道吗?我妈今天又问起你了。”
方寒没有接话。
对於夏天骄家里会知道他这件事情,他不意外。
毕竟夏天骄都能动用权力监视他的手錶,夏家能知道他的事情简直再正常不过。
但……以眼下的情况来看,夏家应该也不反对他和夏天骄做朋友……
这般想著,他突然失笑摇了摇头。
不管夏家如何想,跟他又有什么关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