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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鬼市地下暗仓內,喊杀声、枪声、器物碎裂声瞬间搅成一团,昏红的火光在满仓阴材上跳动,映得人影狰狞,空气中的尸臭、阴胶味、火药味混杂在一起,呛得人胸口发闷。
    听雨楼的黑衣打手足有三四十人,个个手持淬毒短刃、铁尺,悍不畏死地朝著巡捕扑来,这些人皆是混跡三不管地带的亡命之徒,又学了粗浅的阴匠控傀术,身旁还跟著几具半成品的人皮傀儡,动作僵硬却力道十足,一时间竟將冲在前排的巡捕逼得连连后退。
    陆崢持枪抵在最前方,抬手两枪击中最前排打手的肩头,厉声喝令巡捕结成阵型,守住暗仓入口,断了听雨楼爪牙的退路:“所有人听令,今日务必清缴这窝点,一个活口都別放走!”他腰间警棍翻飞,格挡著袭来的短刃,身手利落,可对方人多势眾,又有傀儡助阵,战局一时陷入僵持。
    苏清顏守在角落,將药箱里的解毒药粉、驱煞散尽数撒出,白色药粉落在傀儡身上,让那些邪物动作顿滯,也为受伤的巡捕爭取了包扎的时间。她目光紧紧锁在高台之上,满心牵掛著沈砚,此刻全场的胜负,全繫於沈砚与那听雨楼中层主事的对决。
    高台上,锦袍男子缓缓站起身,周身阴煞之气暴涨,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反倒勾起一抹阴狠笑意。他约莫三十多岁,面容阴柔,眼角一颗黑痣,眼神锐利如刀,手中把玩的九龙璧碎片泛著冷冽青铜光,碎片上的龙纹与沈砚怀中的残片纹路完全契合。
    此人姓赵,名唤赵玄承,是听雨楼楼主座下亲信,专管津门片区的阴材交易、诡案布局,也是墨九、周疤眼的直接上司,无头胭脂案、人皮灯笼案、纸人还魂案、缝尸借命案,全是他在幕后一手策划,目的就是借凶案敛聚怨气、搜寻九龙璧碎片,为开启阴匠之门做准备。
    “沈砚,我倒是小瞧了你。”赵玄承缓步走到高台边缘,声音阴冷,传遍整个暗仓,“一个避世在估衣街的小匠人,竟能接连破我布局,擒我手下,毁我阴材,倒是有几分师父传下的本事。可惜,你太不识时务,非要跟听雨楼作对。”
    沈砚握著机关尺,一步步踏上高台石阶,脚步沉稳,周身正统匠门正气凛然,將周遭的阴煞之气逼退大半。他抬眼直视赵玄承,目光冰冷,没有半分惧色:“我师父教我,诡匠之术,是济世安良,不是为祸四方。你借乱世搅乱津门,害无数无辜百姓性命,用邪术炼傀、製作人皮灯笼,天理难容,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清你这邪祟,毁你这窝点。”
    “替天行道?”赵玄承嗤笑一声,猛地將手中九龙璧碎片掷向高台中央的龙纹凹槽,碎片嵌入凹槽的瞬间,整个暗仓骤然震颤,墙壁上的暗格纷纷打开,露出里面藏著的数十块九龙璧残片,“这乱世之中,强者为王,阴匠之门后藏著鲁班传世的机关秘术,还有掌控天下阴傀的力量,只要集齐九龙璧,开启阴匠之门,这津门,这天下,都將是听雨楼的!”
    他抬手结印,口中念出晦涩的阴匠禁术口诀,高台下的人皮傀儡瞬间变得狂暴,攻势愈发猛烈,不少巡捕被傀儡抓伤,身中尸毒,倒地不起。赵玄承的掌心,渐渐凝聚起一团幽黑的阴煞之气,那是浸淫禁术数十年才有的邪力,他盯著沈砚,语气狠戾:“你师父当年死守正统,不肯归顺听雨楼,被楼主废去修为,鬱鬱而终,你若识相,交出《鲁班书》残卷,归顺於我,我可留你全尸,否则,你就跟这些废物一起,葬身於此!”
    沈砚心头一震,师父当年突然离世的真相,竟与听雨楼有关!往日里师父临终前的叮嘱、避世的隱忍,瞬间有了答案,一股悲愤与怒意涌上心头,他握著机关尺的手愈发用力,指节泛白。
    “原来我师父的死,是你们所为!”沈砚语声鏗鏘,带著彻骨的寒意,“今日,我不仅要清缴你这窝点,还要为我师父报仇,为所有被你们害死的百姓討回公道!”
    话音落,沈砚不再迟疑,身形如箭般窜出,机关尺带著匠门正气,直劈赵玄承面门。他自幼修习正统诡匠术法,拆解、攻防、制敌皆有章法,再加上《鲁班书》残卷的加持,招式凌厉,招招直逼对方要害。
    赵玄承没想到沈砚身手如此利落,连忙挥掌格挡,阴煞之气与匠门正气轰然相撞,发出一声闷响,高台都隨之震颤。两人在高台上缠斗起来,短兵相接,气劲翻飞,赵玄承的阴煞邪术阴毒狠辣,掌风带著尸毒,沈砚的正统匠术沉稳刚正,以守为攻,机关尺翻飞,屡屡化解对方的杀招。
    数十回合下来,赵玄承渐渐落入下风,他的邪术全靠阴煞怨气催动,而沈砚的匠门正气正是邪祟的克星,再加上沈砚深諳机关之道,总能预判他的招式,找准破绽反击。
    沈砚抓住空隙,机关尺精准点向赵玄承心口的穴位,同时从怀中掏出《鲁班书》残卷,残卷硃砂秘纹亮起金芒,直直照向赵玄承。赵玄承被金芒照得睁不开眼,阴煞之气瞬间溃散,胸口被机关尺击中,一口鲜血喷涌而出,踉蹌著后退几步,瘫倒在高台龙纹凹槽旁。
    “不可能!我的阴煞术,怎么会败给你的正统术法!”赵玄承嘶吼著,满脸难以置信,眼中满是不甘。
    沈砚缓步上前,机关尺抵住他的脖颈,沉声道:“邪不压正,从来都不是空话。你们用阴邪之术害人,终究会自食恶果。”
    此时,高台下的战局也已明朗,陆崢带著巡捕,借著沈砚逼出的正气,彻底压制住听雨楼打手,人皮傀儡尽数被金芒化解,打手们要么被擒,要么束手就擒,鬼市地下暗仓的听雨楼势力,被彻底清缴。
    陆崢快步走上高台,看著被制服的赵玄承,又望著满仓的九龙璧碎片、人皮灯笼、阴材,长舒一口气:“终於端了这窝点,鬼市迷踪案、人皮灯笼案,所有案子都能结了!”
    沈砚將高台上的九龙璧碎片尽数收起,加上自己怀中的残片,已然集齐了大半璧身,只差最后几块,便能凑齐完整九龙璧。他望著《鲁班书》残卷上的金芒,又看向暗仓外鬼市的夜色,心中清楚,第一卷津门诡影的基层势力已清,但听雨楼楼主、阴匠之门的秘密,还藏在更深处。
    这场津门诡局,不过是刚刚掀开一角,而他,已然彻底告別避世的过往,踏上了肃清邪祟、追寻真相、守护津门的道路。
    天色將明,鬼市渐渐散市,老城厢的第一缕晨光穿透夜色,照进这座藏污纳垢的地下暗仓,驱散了满室阴煞,也照亮了沈砚坚定的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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