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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乌云遮月,海河晚风卷著腥气,將老龙王庙旧址的荒草吹得伏倒一片,五具人皮傀儡呈合围之势,枯瘦的毒爪带著破空之声,分从前后左右直逼沈砚,关节转动的咯吱声,在死寂的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墨九拄著枯木拐杖,立在残碑之后,斗笠下的视线死死锁住沈砚,沙哑的笑声里满是胜券在握:“沈砚,认命吧!这海河阴地,就是你的埋骨之所,你的残卷,你的性命,还有九龙璧的秘密,全都会是我的!”
    傀儡的攻势已到眼前,最左侧那具傀儡指甲擦著沈砚的脖颈划过,带起的阴风刺骨,毒气相缠,连周遭的空气都泛起一股腥甜。沈砚不敢有半分大意,脚下踩著诡匠独门的踏位步法,身形如清风般倏然侧转,堪堪避开这致命一抓,同时手中机关尺横削而出,精准斩向傀儡的铜丝关节。
    “鐺!”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机关尺虽磕开了傀儡的手臂,可那阴沉木铸就的躯干部位坚硬无比,竟丝毫无损,反倒借著惯性,另一只毒爪更快抓来,直取沈砚心口要害。
    “沈先生小心!”苏清顏在身后急声呼喊,手中早已备好的解毒药粉顺势撒出,白色药粉迎著风飘向傀儡,可那傀儡周身似有一层无形的阴气阻隔,药粉竟根本近不了其身,尽数落在地上,毫无作用。
    墨九见状,笑得愈发阴狠:“区区凡俗药粉,也想破我的傀儡术?真是不自量力!这傀儡身染尸毒,刀枪难侵,除了禁术,无人可破,你就乖乖受死,省得活受罪!”
    说话间,剩余四具傀儡同时发力,有的横扫双腿,欲將沈砚绊倒,有的直扑面门,爪尖泛著黑紫毒光,封死了沈砚所有闪避的空间,五具傀儡配合默契,儼然是一个毫无破绽的杀阵,將沈砚死死困在中央,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沈砚被逼得连连后退,后背已然抵上了冰凉的残碑,退无可退。傀儡的毒爪近在咫尺,腐臭的气息扑面而来,眼看就要击中沈砚,苏清顏捂住嘴,眼泪都快急出来,却只能眼睁睁看著,半点忙都帮不上。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沈砚眼中骤然闪过一道锐光,不再一味避让,左手猛地从怀中抽出《鲁班书》残卷,指尖死死按在扉页的九龙秘纹之上,口中朗声念出诡匠正统的镇傀心法,声音沉稳庄重,穿透傀儡的咯吱声与墨九的笑声,在海河之畔悠悠迴荡。
    “匠术守心,邪不压正,傀儡归寂,亡魂得安……”
    口诀一出,残卷上的硃砂秘纹瞬间亮起金芒,这光芒不同於昨夜城隍庙的炽烈,而是温润祥和,却带著极强的震慑之力,金芒从残卷上溢出,瞬间笼罩沈砚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护身气墙。
    扑在最前方的傀儡撞上金芒,原本僵硬的动作骤然停滯,关节处的铜丝髮出滋滋的声响,身上的尸毒阴气如同冰雪遇骄阳,快速消融,那空洞的眼窝里,竟隱隱透出一丝微弱的白光,像是被困在傀儡中的亡魂,终於得到了解脱。
    “这是……正统镇傀术!”墨九的笑声戛然而止,语气里满是震惊与不甘,厉声嘶吼,“不可能!你的术法都是守旧的温和招式,怎么可能破我的禁术傀儡!我不信!”
    他疯了一般加快念动禁术口诀,枯木拐杖重重敲击地面,想要强行催动傀儡继续进攻,可越是催动,傀儡身上的金芒便越盛,原本坚硬的阴沉木身躯,竟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痕,关节处的铜丝寸寸断裂,动作越来越迟缓,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凶悍。
    沈砚抓住时机,眼神一厉,右手机关尺借著金芒之力,凌空点出,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傀儡的眉心位置——那是墨九炼製傀儡时,埋下的禁术咒印所在,也是唯一的命门。
    “噗、噗、噗……”
    接连几声轻响,机关尺点破咒印,金芒顺势涌入傀儡体內,五具人皮傀儡瞬间僵在原地,不再动弹,紧接著,身躯缓缓化作飞灰,连同身上的铜丝、阴沉木,一同消散在海河的晚风里,只留下些许细碎的骨灰,隨风飘向河面,算是给了那些无辜亡魂一个解脱。
    不过瞬息之间,囂张至极的傀儡阵,便被沈砚以正统匠术彻底破解。
    墨九看著眼前的一幕,浑身剧震,接连后退几步,险些摔倒在地,斗笠下的脸色惨白如纸,他耗费多年心血炼製的傀儡,竟被沈砚轻易化解,这对他而言,是莫大的打击。
    “你……你毁了我的傀儡!”墨九声音颤抖,语气里满是怨毒,死死盯著沈砚,“我跟你拼了!”
    他嘶吼著,从怀中掏出一把淬毒的短刃,不顾自身修为反噬,朝著沈砚猛衝过来,短刃寒光闪闪,直指沈砚手中的《鲁班书》残卷,他到此刻,依旧惦记著这本诡匠至宝。
    沈砚神色平静,脚步轻移,机关尺轻轻一挡,便磕开了墨九手中的短刃,隨即手腕一翻,尺身轻点,精准封住墨九周身几大穴位,让他再也无法动弹,只能僵在原地,怒目圆睁,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胜负已定,海河边上的杀气瞬间消散,乌云渐渐散去,月光重新洒落,照亮了这片残庙废墟,也照清了残碑下方的异样。
    沈砚缓步走到墨九面前,语气冷沉:“墨九,你在津门残害无辜,炼製傀儡,助紂为虐,如今还有什么话好说?阴匠之门、九龙璧到底在何处,速速招来!”
    墨九咬牙切齿,闭口不言,眼中满是恨意,可浑身受制,根本无法反抗。
    沈砚不再多问,转身看向那方歪倒的龙纹残碑,方才他背靠残碑时,明显感觉到碑身下方有空洞之声,绝非实心地面。他蹲下身,伸手拂去残碑下方的尘土与荒草,指尖轻轻敲击青石板,果然传来“空空”的空洞声响。
    “这里有暗格!”苏清顏见状,连忙跑了过来,眼中满是惊喜。
    沈砚点头,双手按住青石板边缘,运转体內匠门真气,缓缓发力,青石板被慢慢推开,下方露出一个半尺见方的暗格,暗格底部,放著一块巴掌大小的青铜碎片,碎片上刻著清晰的龙纹,与残碑上的纹路、《鲁班书》残卷里的记载,完全吻合,正是九龙璧的碎片!
    除此之外,暗格里还有一张泛黄的宣纸,上面用硃砂画著简易的地图,標註著海河古河道的走向,终点处写著四个字:阴匠之门。
    线索终於明朗,九龙璧的碎片到手,阴匠之门的位置也有了眉目,藏在津门暗处的最大秘密,终於要浮出水面。
    可就在沈砚拿起九龙璧碎片与宣纸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隨著巡捕的吆喝声,陆崢带著一眾巡捕房探员,举著灯笼火把,匆匆赶了过来,火光將整片废墟照亮。
    “沈砚!清顏!你们没事吧!”陆崢快步跑过来,看到被制住的墨九,以及满地的傀儡飞灰,瞬间鬆了口气,“我在警局查到旧案线索,怕你们有危险,立刻带人赶来了,还好你们没事!”
    沈砚拿起九龙璧碎片,对著月光展示,语气凝重:“我们找到了九龙璧碎片,还有阴匠之门的地图,就在海河古河道之下,只是事情没这么简单,墨九背后,恐怕还有更大的势力。”
    墨九闻言,突然发出一声阴笑,看著眾人,语气诡异:“你们以为拿到碎片,找到地图,就贏了?阴匠之门后,藏著的东西,会让你们所有人都后悔……”
    话音未落,他突然猛地咬牙,嘴角瞬间溢出黑血,竟是提前在口中藏了毒药,要自行了断!
    沈砚脸色一变,想要阻止,却已然来不及,墨九身体一软,倒在地上,瞬间没了气息,斗笠滑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狰狞可怖的脸,至死都带著阴狠的笑意。
    陆崢见状,眉头紧锁:“这墨九,倒是狠辣,寧死都不肯吐露更多秘密。”
    沈砚蹲下身,查看墨九的尸首,又拿起那张古河道地图,指尖抚过上面的纹路,神色愈发凝重:“他死得太蹊蹺,定然是怕泄露背后的秘密,看来这阴匠之门,远比我们想像的更凶险,津门的暗流,还远没有平息。”
    海河晚风再次吹过,带著阵阵寒意,九龙璧碎片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青铜光芒,古河道地图上的纹路,像是一张张开的巨网,笼罩著整个津门。
    一场更大的危机,正在古河道之下,悄然蛰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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